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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肤或肌肤蚁行感，指身体如有蚂蚁爬行般的感觉，西医一般认为多是末梢感觉神经障碍所致，对此并无很好的治疗方法，多以营养神经药和/或维生素治疗，收效甚微。中医将此归于“血痹”范畴，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提到血痹的临床表现为“身体不仁，如风痹状”，包括身体出现诸如蚁虫行走等异样感觉，治疗采用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温经、和血通痹。
今录蒋师验案一则如下，颇多启示。
张某，女，43 岁。初诊日期:
2019 年 3 月 21 日
患者最近数月来全身如有蚂蚁爬行般不适，心烦意乱；夜间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，纳可，二便尚调；舌淡红、苔薄，脉细弦。
诊断：血痹；处方：生黄芪 30克，桂枝 12 克，赤芍 12 克，白芍12 克，甘草 12 克，麦冬 12 克，五味子 9 克，酸枣仁 15 克，合欢皮30 克，生龙骨 30 克，生牡蛎 30克。 7 剂。每日 1 剂，水煎服。
二诊（3 月 28 日）
服上药不到一周，全身蚁行感竟已消失，睡眠亦有改善，舌脉同上。效不更方，再予 14 剂以巩固疗效。
光阴似箭，转眼不觉一年过去。至 2020 年 3 月 12 日，患者再次来蒋师门诊处就诊。诉去年就诊之后，蚁行感等诸般不适均大有好转，一年无话，故未再来复诊。但近一个月以来，周身蚁行感又作，夜寐不安，且有自汗多，口干，潮热；舌淡红边有齿痕、苔薄白，脉细弦。
蒋师再疏方如下：生黄芪30 克，桂枝 12 克，赤芍 12 克，白芍 12 克，生姜 3 片，红枣 5 枚，炙甘草 9 克，麦冬 12 克，五味子12 克，酸枣仁 15 克，合欢皮 15克，煅龙骨 30 克，煅牡蛎 30 克，太子参 12 克， 浮小麦 50 克，黄柏 12 克，知母 12 克，地骨皮 15克。14 剂。
两周后复诊：周身蚁行感基本消失，潮热亦告消失，睡眠正常，自汗明显减少。仍以上方 14剂善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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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所周知，黄芪桂枝五物汤是治疗血痹肌肤虫蚁行走感的经典方剂，正是在固定思维模式的映射下，许多“明眼人”一看上案便断为是以黄芪桂枝五物汤为主治疗血痹的医案而已。然而情况并非如此简单，笔者体会到蒋师治疗此案另有深意在内。
首先，需要注意到蒋师在处方中布局了多个经方：治疗血痹肌肤麻木不仁的黄芪桂枝五物汤，治疗黄汗烦躁、“如有物在皮中状”的桂枝加黄芪汤，治疗心肾不交之失精、 梦交的桂枝加龙骨牡蛎汤，治疗烦躁的桂甘龙牡汤。
桂枝加黄芪汤仅较黄芪桂枝五物汤多一味甘草而已，亦治“如有物在皮中状”的异常感觉；桂枝加黄芪汤、桂甘龙牡汤均能主治“烦躁”类精神性症状；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针对心肾不交的病机，此乃是郁证性病证常见病机之一。此外，浮小麦虽不同于淮小麦， 亦有一定的安神作用，故多少含有治疗郁证脏躁的甘麦大枣汤意味在内。不难发现，上述诸方均有不同程度指向郁证性病证的倾向。
蒋师将肌肤麻木（包括皮肤感觉异常）分为功能性麻木和器质性麻木两大类。后者诸如中风后遗症、颈椎病、神经脱髓鞘等疾病，前者是指实验室检查并无异常发现、多因心理因素导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所致，常见于抑郁症、 焦虑性神经症之惊恐障碍、 躯体化障碍等精神类疾病，不少具有中医郁证性麻木的特质，治疗需从解郁着手（见《蒋健诊治麻木的经验与学术观点》一文）。
本案既往无神经系统疾病或糖尿病，除了蚁行感皮肤异常感觉外， 同时还有心烦意乱、夜寐不安等郁证性病证常见的伴随症状。还有，本患者似乎习惯在春天发病，春三月发陈，即是肝木升发之性，肝应于春，升发疏泄过与不及，皆易致郁而病。
因此治疗时蒋师联合运用治疗郁证性病证的诸般经方。加用酸枣仁、 合欢皮解郁安神，以配合龙骨、牡蛎镇惊安神；生脉散原治气阴两虚证，蒋师配用于治疗不寐等郁证性病证；隔年春天患者还有汗多、口干、潮热，阴虚内热比较明显，故再加用太子参、浮小麦、黄柏、知母、地骨皮，以益气生津清内热。经过以上治疗后，不仅蚁行感消失，而且不寐、自汗、潮热、口干等症也几乎同步消失。以上案例诊治看似十分简单， 实则内蕴丰富的奥旨玄妙，值得咀嚼。
（图文编辑 张烨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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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：张涛
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副主任医师
第六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师承学员
蒋健上海市名中医工作宝、岐黄学者工作室师承学员
微信号 : 玉一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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